台北京觀察站／中國胖巨人 需要大三通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   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【經濟日報╱范疇】

30年前甦醒的中國，西方國家原來擔心它會長成一個渾身肌肉的「綠巨人」，現在西人或許可以稍稍鬆一口氣，因為中國正在長成一個渾身肥肉的「胖巨人」。

十年前，中國還初具綠巨人的氣勢，為何十年之間中國未能長成肌肉男，而演變成胖巨人？這是因為新肉雖然長得快，但每一塊新肉都需要運動才能長成肌肉；運動就需要足夠的養分及氧氣，但是中國這個巨人先天缺少了某種基因，導致了血管、神經及汗腺的成長速度趕不上新肉的生長速度。血管、神經不通，心臟只得使勁鼓動，最終導致了心肌獨大，以及靠近心臟的小部分長出了肌肉，其他的新生肉則變成了肥肉。

胖巨人需要來一次「大三通」：血管通、神經通、汗腺通！否則，再十年不到它會長成一個300公斤重、在自己床上翻身都困難的大胖子。到中國的投資者，尤其是台灣的投資者，必須懂得找到那些比例愈來愈少的肌肉，若禁不起肉香的誘惑，不幸落入那些血管、神經、汗腺不通的肥肉堆中，固然肉香四溢，但長久可能因缺乏運動而死。

過去一個月之內，胖巨人在世人眼前展示了一場新陳代謝疾病的大戲碼：京藏高速內蒙至北京段堵車100公里，百萬噸的煤炭連綿形成煤車長城，司機們吃喝拉撒睡全在駕駛艙和路邊解決；白天，附近村民急發機會財賣吃賣喝，深夜，路匪則打劫司機。

這並不是一次偶發事件，而是中國經濟血管、神經堵塞現象的「新常態」。中國的用煤量及產量與日俱增，但物流的順暢性沒跟上；現在還只是用煤淡季的夏末，等到嚴冬來臨，限煤限電恐怕將成為常態。

煤的運輸，只是一個典型。在中國，只要是流動的資源，就會染上相同的新陳代謝病症，舉凡人流、金流、物流、資訊流，都難逃「煤運」。以煤這個典型為例，它基本上是一個惡性循環：產量沒問題，需求也沒問題，但是血管堵住了。

血管為什麼堵？因為行政收費割裂，一條高速公路血管，每隔一段就過一次磅，收一次費。費多了，煤車就超載以降低單位成本；超載了，地方政府就開罰單，司機就塞紅包賄賂過關；賄賂有效了，就更加超載，路面就更加破壞，煤車因承重而拋錨在山路上的機率就更大。

煤炭運輸無法治理，因為流程中的割裂環節太多；流程被割裂的原因，經濟學家叫作「尋租」，老百姓叫作「剝削」或「扒皮」。

在今天中國，子女上學得經過層層的尋租，銀行提款打款得接受銀行的尋租，看病上醫院得經過幾層的尋租才走的出醫院大門，打手機、上網得被壟斷運營商的霸王條款尋租，地方單位拿到上級撥款必須被中間尋租，政府單位則向百姓尋租。每次有人尋租，原本應該平滑的作業流程就必須被打斷一次，交易成本就增加一層。

官方的資料說，在中國做生意的物流成本是14.5%，遠比世界平均的7.5%要高，必須改進。然而，發布這資料的部門領導人在非官方場合透露說，他的估計是中國企業經營中的物流成本超過20%。這指的還只是實體貨物的「物流」成本，如果再計入「人流成本」、「金流成本」、「資訊流成本」呢？在中國還要不要做生意？

或者，不久之後只有高利潤、高作帳的國有企業才做得起生意？

無所不在的尋租，使得中國原本就細弱的血管和神經「寸斷」，同時間各級掌權在位者又日以繼夜的在各地「造新肉」；國內生產毛額（GDP）總肉量不斷增長，但是肥瘦比也不斷擴大。

綠巨人發飆，波及外人；胖巨人發飆，家人遭罪。西方的中國威脅論者，可能正在竊笑，還好中國無能整頓它的「大三通」。

（作者深耕大陸多年，taibeijing@gmail.com）

【2010/09/14 經濟日報】